陈龙看江辰不说话，以为他真怂了，嘴角刚翘起来，眼前突然一花。

江辰动了。

没有任何征兆，没有助跑，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冲了出去！

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劲头把挡在前面的几个混混吓得本能往两边让，等陈龙反应过来大吼一声“拦住他”的时候，江辰已经冲到了沈心月面前。

架着她左胳膊的小平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，胸口挨了一脚，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小货车的车厢板上，闷响一声就没了动静。

江辰一把抓住沈心月的手腕，拽着她就往回跑。

沈心月脑子还是懵的，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，腿脚跟不上他的速度，脚下一绊，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。

江辰也没站稳，两个人一块摔在了地上。

沈心月结结实实压在了他身上，胸口那团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服贴在他腿上，软得不像话。

江辰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，但这会儿真顾不上想别的。

因为他眼角余光里，一道寒光正朝着沈心月的方向刺过来！

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水果刀，趁乱朝地上的两人捅了过来，刀尖直奔沈心月的后背。

江辰脑子里炸了一下，什么都来不及想，整个人翻身把沈心月扣进怀里，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。

刀尖扎进后背的瞬间，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脊椎两侧炸开，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往肉里捅。

鲜血顺着后背的衣服往下淌，滴在沈心月的手臂上，温热的。

沈心月感觉到那股热意的时候，低头一看，满手都是血。

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大脑彻底空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流血了！”
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，根本控制不住。

江辰咬着牙没吭声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晒谷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
王强红着眼睛就要冲过来，村民们也炸了锅，叫喊声乱成一团。

陈龙站在原地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拿刀的黄毛，嘴巴张了张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
他是真没想到，事情会闹成这样。

那把水果刀整个没入了后背，刀柄都快贴上皮肤了。

捅刀的黄毛自己也吓傻了，手还保持着往前送的姿势，整个人定在那里，脸上的横劲儿全没了，剩下的只有慌。

陈龙嘴角抽了两下，眼皮子跳得厉害。

他混了这么多年，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，但那都是拳头棍子的事儿，顶多把人打进医院躺几天，从来没真见过血的。

眼下这把刀扎得太深了，万一这姓江的真死在这儿，那可不是打架斗殴的事了，那是人命！

他脑子里嗡嗡的，但几十号手下都看着呢，他不能慌。

陈龙硬撑着没往后退，扯着嗓子冲村民吼了一声。

“都看见了吧，这就是跟我陈龙作对的下场！”

这一嗓子像一盆冷水泼下去，晒谷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
可下一秒，王强的眼睛彻底红了。

他从旁边一辆小货车上抄起一根晒谷用的扁担，青筋从脖子上蹦出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陈龙你个狗日的，今天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，也要让你给小辰偿命！”

扁担往地上一顿，闷响一声。

王强带头冲了出去，身后呼啦啦跟上来一大片人。

刘婶抄了把铁锹，花白头发的老大爷拎着锄头把子，连旁边卖杂货的老两口都拽了根竹竿出来。

村民们红着眼，一窝蜂朝陈龙那帮人涌过去！

这阵势把陈龙吓得脸色煞白。

他不怕狠的，这片地面上比他狠的人多了去了，但他怕疯的。

这帮村民一个个眼珠子通红，跟不要命似的，扁担锄头铁锹抡圆了就往人身上招呼，根本不讲什么章法。

陈龙手下那帮人本来就被江辰打怕了，这会儿又被一群发了疯的老百姓冲散，阵脚全乱了，有的护着脑袋往后跑，有的被绊倒了在地上抱头乱滚。

“撤，快撤！”

陈龙连装都不装了，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平头就往村道那头跑。

他那几辆车停在百米开外，发动机还没熄，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，车门都没关利索就一脚油门蹿了出去。

轮胎碾着碎石嘎吱一声响，尘土扬了老高。

王强追出去十几米，扁担指着车尾骂了一长串，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。

晒谷场另一头，沈心月搂着江辰，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血还在从他后背往外渗，把她的浅色外套浸透了一大片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泥地上。

“江辰……江辰你别睡啊！”

她声音里全是哭腔，眼泪糊了满脸都顾不上擦。

他刚才明明可以不管自己的，明明可以躲开的，为什么要用后背去挡那一刀？

她跟他什么关系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，饭桌上就叫了一声叔叔，还是那种敷衍的叫法。

可这个人，就这么把命豁出去了。

“都怪我……要不是我偷偷跟过来，你根本不会受伤！”

沈心月越说越语无伦次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，哽咽得快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
“我不该来的，都是我惹的祸，江辰你听见没有，你千万别死啊！”

她想把他扶起来，可自己胳膊软得跟面条一样，使了两次劲都没扶动。

江辰趴在她怀里，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粘成一缕一缕的。

后背那个位置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，但意识还在。

“我打120，我打120，你坚持住！”

沈心月慌慌张张地摸手机，手抖得厉害连口袋都掏不利索，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上沾了血迹，她根本看不清数字。

“你坚持住好不好？只要你能坚持住……”

她声音断断续续的，脱口而出一句自己都没过脑子的话。

“只要你坚持住，我就……我就做你女朋友！”

空气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，从她怀里冒出来。

“你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